【明報專訊】美國布魯金斯研究所(Brookings Institution)3月9日評論

作者：Christina D. Romer(羅默─現任美國總統經濟顧問委員會主席)

雖然目前美國的經濟狀確實不佳，但其實遠比1930年代大蕭條理想。當然，我們仍應汲取「大蕭條」的教訓以助今天的經濟走出谷底。

第一個最重要的教訓，是小型的財政擴張只會帶來小型的效果。我的看法是財政政策在大蕭條時無法帶動經濟復蘇，「不是因為無效，而是因為根本沒有嘗試過」。

羅斯福的財政方案雖然較過往大膽，但相對當時問題的規模來說，其財政政策規模其實太小。當羅斯福在1933年履新時，當時美國的實質國內生產總值已較正常水平走勢線低30%(目前美國經濟約低於正常水平5%至10%)，羅斯福推行的緊急開支在當時來說雖是史無前例的─平衡預算是當時的慣例，不過，幅度仍是很小。

在1934年，美國政府的財政赤字上升佔國內生產總值1.5%，升幅不高的其中一個原因，是羅斯福執政的後期政府大幅加稅，另一原因則是財政擴張並不持久。

同時，羅斯福與現時奧巴馬總統一樣：面對各地區政府、州政府的同向循環行為─為了達到平衡預算，州政府及地區政府被迫要在經濟疲弱以至稅項收入減少的環境下，削減開支及增加稅收。當羅斯福推動史無前例的赤字財政案，地方政府卻反而是推行盈餘方案。對於每一個官員來說，這都是重要的教訓。

目前美國通過的經濟刺激方案，其實是有史以來規模最大、最重的逆轉周期財政行動，近8000億美元的刺激方案約相等於美國未來兩年每年國內生產總值的3%，而且這方案的一大部分金額將撥到州政府，令州政府毋須為平衡預算而加稅以及削減護士、教師等職位。我們預期刺激方案將是對抗高企的失業率非常重要的手段。

第二個教訓是在利息接近零的環境，寬鬆的貨幣政府仍然能拯救經濟。羅斯福當時大刀斧地暫時棄守金本位政策，讓美元升值；再加上投資者尋求安全的資金出路，最後導致30年代中期大量的黃金從海外流入美國國庫。大量的黃金流入讓國庫可以毋須動用聯邦儲備而大幅增加貨幣供應，於是在1933年至1936年期間，貨幣供應增加了17%。

勿太快叫停經濟刺激方案

這增幅無助降低實質利率，因為當時已接近零；不過，增幅卻有助打破坊間對於通縮的預期。在1929年至1933年期間，物價下跌了25%，人們已習慣預期價格會繼續下跌，於是借貸及投資的實質成本就變成異常地高，消費者以及商家都不肯用錢，因預期其購買力將會隨價格下跌而上升。

美元貶值以及急速的貨幣擴張打破人們對通縮的預期，這就令實質利率大幅下降。這預期的變化最快在消費者及企業行為上反映，利率敏感的消費品率先反彈，1933年夏天汽車的銷售開始回升。

第三個教訓，是不要太快叫停經濟刺激方案。1936年，聯儲局開始擔心通脹問題，為了增加監控的空間，聯儲局分3階段倍增儲備要求，但脆弱的銀行經過擠提後已變成驚弓之鳥，它們大幅增加儲備，遠高於聯儲局要求，造成利息上升及借貸急跌。於是，美國的經濟在1937年升了5%，但在1938年卻倒跌3%。最後有關官員懸崖勒馬，經濟才重拾升勢，但這就令大蕭條延長了兩年時間。

第四點，是真正的復蘇必定與金融市場復蘇同步。羅斯福當年重振市場對銀行的信心，並且推出存款保障政策，業主貸款方案，這些措施在在穩定坊間對金融市場的信心。在1933年3月至5月，股市的實質升幅高達40%，這些財富效應亦是日後經濟回升的重要因素。